AI时代,我们如何养老

  作者:田丰

  “老龄少子化”,正在带来新社会、新政策、新产业。

  中国社会拥有全球最大的老龄人口数量。中国出生人口持续下滑,而2019年末中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2.54亿,国内人口占比18%。住房教育医疗直接成本、养老负担、机会成本高抑制生育,中国人口红利消失,即将陷入负增长已经是大势所趋。

  2016年国务院印发的《“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中提出清晰目标:2030年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9岁。

  2019年,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大力发展养老特别是社区养老服务业;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和政策;下调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费比例。”2020年两会提出,上调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全国近3亿人领取养老金;完善社区服务功能……保障妇女、儿童、老人、残疾人合法权益。

  随后,山东、广东、陕西等地纷纷出台新政新规。例如《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实施意见》率先提出,采用“四社联动”(社区平台、养老服务类社会组织、社会工作者、社区志愿者)的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实现“15分钟养老服务圈”,2022年力争老年日间照料机构在所有街道的覆盖率达到90%以上。“十三五”期间,国家已经累计投入120亿元支持特困人员供养服务设施建设、引导多方联动为中低收入老年人提供普惠养老服务。同时发布《养老机构等级划分与评定》国家标准实施指南,针对环境、设施设备、运营管理、服务4方面持续规范养老机构的建设运营标准。

  从这一角度看,养老产业持续创新,但总供给量存在很大缺口,服务产品种类滞后于老年人的需求。

  如按照日本养老产业产值占GDP10%作为对比,我国养老产业的产值将超过10万亿元,发展空间极大。

  当前,中国东北部、中东部省市率先进入深度老龄化进程,对养老产品与服务需求日趋旺盛。TOP5消费品包括体检、旅游、文化娱乐、保健品、商业保险,从满足基本生活转向个性化、多元化、高质量、高层次。

  数据显示,老年人居住在自有产权房、子女房子的比例分别为63.6%、31.1%。但传统小区在硬件配置上普遍缺少呼叫报警设施、医疗护理服务,而根据我国3.4万个养老机构(注:2018年日本已有25万家养老机构)、761万张养老服务床位数据计算,每千名老年人拥有的养老床位数接近30-35张,与国外养老行业成熟期的50-70张差距仍然较大。

  如何保证每一家养老机构能够可持续发展运营?如何保证每一张床位都在恰当的时间供给需求最迫切的老人使用?如何保证每一位入住的老人都获得周到与悉心的照料?这是整个养老产业在未来十年必须面对的挑战与机会。

  养老“新基建”

  养老社区生态建设是老龄化社会的“新基建”,融合社区多元服务、医疗设施、智能科技为一体。

  在社区综合养老服务方面,以社区照料中心、连锁药店、驻点诊疗(美国PointofCare模式)组合而成的综合性养老社区,成为全球发展趋势。

  例如,新加坡海军部(地名)社区采用“一体化村庄”方案,体现更多人文关怀。将养老公寓、托儿所、医疗中心、零售商店、社区广场、社区花园融为一个生活综合体,既有满足老年人的全科老年护理中心、医疗中心内、手术中心、诊疗所,又有低价高质的美食中心、老年公寓、丰富多彩的老年人活动中心,打破社会阶层区隔、年龄区隔,老年人和学龄前儿童、小学生共享社区花园、奶茶店、零售商店等公共场所,避免传统养老院中老年人被社会边缘化,医养融合、老幼融合、社交与环保融合,祖孙三辈住在相邻的社区,利用“海绵城市”等技术实现了公园式养老社区模式。与此同时,在亚洲其他地区也出现了老年人日托医疗服务中心、老年共同社区等创新标杆。

  在社区医疗大数据方面,物联网(医用可穿戴设备)与人工智能结合日渐成为养老社区的标配。通过智能手表、智能手环、智能床垫、手机等收集每一位老人的全生命周期健康大数据。

  例如,苹果公司的iWatch获得FDA批准监测心电等数据,AirPods耳机也计划部署更多健康传感器,长时间连续收集的粗粒度健康数据远胜于某一时间点在医院的高精度医疗体检数据价值,人工智能因此能够基于个人健康大数据为每一位老人提供个性化精准诊疗服务。美国MC10公司为药物临床试验提供“虚拟临床”(VirtualClinic)方案,病患的家庭环境拥有临床数据收集网络,边缘计算分析医疗级数据,将数据同步給家庭医生、社区诊所,获得实时医疗服务。

  国内在广西南宁嘉和城华芳里高端退休社区,通过社区视频感知系统,进行人脸识别、人物姿态行为分析,精准定位疫情期居家隔离外出人员的位置。物联网感知生活垃圾溢出污染环境,采用智能手环、智能床带24小时检测老年人身体各项健康指标、睡眠情况、家庭水电故障,报警实时联动社区医院、社区物业,进行针对性救助服务。

  老人在家时如发生生病等紧急状况,能随时随地呼救激活声音报警找到物业,室内照料系统也能够主动识别居家老人摔倒、长期静止不动等危险场景,物业如获得室内视频授权,则会接到报警后联系医务人员上门抢救,在急救人员、防疫医生到达后,设定防疫救护专用电梯直达病患楼层,开通防疫人员的“绿色通道”,避免梯内健康人员接触感染。

  另一方面,日常生活中老年人通过电视机顶盒、社区APP获得一站式社区服务,包括“老年大学”社区云课堂、远程医疗、点餐买药、家政服务、邻居视频社交等长期文化娱乐活动,老年人在室内室外“刷脸出行”,免卡无忧。

  AI的价值

  在社区健康诊疗能力方面,小型医疗设备、AI数字医生助力养老社区提升服务运营水平,解决社区诊所设备少、医生少的瓶颈问题。

  小型诊所具有节省时间、标准服务的灵活优势,例如美国的“分钟诊所”(MinuteClinic)通过遍布33个州的1000家店提供7种病症的快速诊疗,已经服务了1800万名患者。

  而社区诊所的检测能力、医生诊疗经验普遍不如大医院是客观挑战,但伴随全球医疗器械与人工智能科技的发展已经有所改变。

  首先,便携性强的小型核磁机、超声波设备、X光机、基因测序机不断研制成功,为养老社区驻点医疗提供了堪比大医院的全面诊疗能力,又避免了大医院的排队时间成本,比如美国ButterflyiQ多功能口袋超声仪,连接iPhone就能分析诊断超声影像,飞利浦手持式超声“LUMIFY”设备也有类似功能。

  如何提升社区医生的服务规模与诊疗经验?以商汤的实践为例,Sense-Care智慧诊疗平台能提供包括CPR曲面重建、高清VR三维体渲染及智能三维手术路径规划等,满足医生从临床诊断、手术规划到术前模拟的全流程需求,单台SenseCare设备能将医疗影像为超过160位医生自动生成高质量三维渲染交互模型,并针对不同科室的需求、工作流程设计内嵌丰富AI算法模块的临床应用。例如用AI帮助呼吸科医生进行肺结节自动检测与分析、进行支气管镜手术术前规划,帮助骨科医生子冻生成更精准的肿瘤分割结果和3D模型,分析组织病理和细胞级别的异常变化,此产品已在上海第九人民医院研发测试。

  另一方面,在2020年初疫情期全国人民的海量需求与极为有限的宝贵医生资源的挑战下,SenseCare-Lung肺部智能分析云服务,接入湖北多省市医疗机构,为日夜奋战的医生们提供免费的AI辅助分析。医生登录平台发送AI辅助诊断请求后,系统自动提示CT中的疑似病灶位置以及精准的三维量化分析、精确测算双肺肺炎的受累程度,帮助医生更精准地对病例进行影像学分型及分期的综合分析,进行高精度肺部疾病检测、分型、良恶性预测等多维分析以及内镜手术的3D术前规划与模拟等治疗方案的设计,以实现早发现、早隔离、早治疗,为患者争取宝贵时间、最大程度避免交叉感染。

  除此之外,基于AI+AR技术数字人解决方案,商汤科技携手虎牙直播,疫情期间每天围绕一个互动问答疫情主题,推广大众必备的防疫抗疫卫生健康知识,包括如何正确佩戴口罩、洗手、保持健康心态等,无需人工干预。AI数字医生全程自动与观众互动,根据回答内容实时生成嘴形、表情、眼神、肢体动作,灵活生动,以超写实形象、卡通等多种风格的数字人,为智能社区、银行、营业厅、机场、政务服务大厅提供非接触式服务,在智能化物业、智能商超引导员、智能教练、虚拟教师等场景中,起到老年陪伴、顾客引流、激发学习兴趣、提升政务个性化服务规模等效果。

  未来十年,5G、AIoT、AR为代表的社区人文科技双升级正在推动我国老龄事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

  我国是世界上人口老龄化程度比较高的国家之一,老年人口数量最多,老龄化速度最快,应对人口老龄化任务最重。满足数量庞大的老年群众多方面需求、妥善解决人口老龄化带来的社会问题,事关国家发展全局,事关百姓福祉,需要我们下大气力来应对。充满温度的智慧养老社区,将成为数亿老年人幸福生活的惠民基础设施。

  (作者系商汤智能产业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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